北 京-老知青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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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游击煅筋骨

    可是非但没哭出名堂来,倒哭出了鬼!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我们21中知青竟连这个催人泪下的处女地都轮不上呆,这里居然还是3中知青和 各校无产阶级革命派才有资格享受的天堂。没有高中部、年龄相对较小的21中知青反而要到更偏僻的邦外山区落户,那是穷山恶水的国境线,是更贫穷落后的景颇族、阿昌族、僳僳族聚居区,苦一天工分只值微不足道的几分钱,等于白苦,形同劳改。而在富裕的坝区随便出一天工就能挣10个工分,值一至3元之高,怪不得傣族男女个个都骑单车戴手表。

    自然条件优越富庶的坝区与贫瘠荒凉的山区明显的环境悬殊和生存反差再一次使已经进入角色的同学们悲愤莫名,被迫发出了最后的吼声:

    “我们不上山!我们坚决要求分配在坝区!”

    “不公平,这是隔槽喂猪!都是知青,为什么厚此薄彼?”

    “反对歧视!反对虐待!反对迫害!”

    然而这种绝望的悲鸣是无效的,当地政府一压,县委军代表一唬,工宣队掏出黑档案一扬,屁股里夹着屎的“炮匪”都哑了火,乖乖认命,赶快挑起简单的行李往荒僻处逃人。那种特殊政治年代,谁不怕阶级斗争大棒子和路线斗争大帽子?我这种投错了胎还站错队的“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有耳朵却不敢有嘴巴,对上山下坝之争持无所谓态度。

    “这纯粹是无聊之举,有这种争生存的勇气,还不如‘穷走夷方急走厂’而了之!”可喜!与我同病相怜的汤杰也心存离经叛道异志。

    “兄弟,我俩本来已经是人下人了,这回更连人都不是,干脆拍拍屁股走球!”我朝国境线方向努努下巴,向他直抒胸臆。

    “行不得也哥哥!”没想到碰了个逛嘴的,他酸溜溜道,“风头上,被拿住不死也要剥层皮,好在整上山的也不是我们一个两个,人家死得我也病得,打伙混吧,好死不如赖活!”

    没有精神伴侣,我也雄不起来,象霜打的茄子,只好认命。

    “分到弄安山寨的人走啰!”一伙景颇汉子赶着几匹歪歪倒倒的瘦马来接我们上山了。我把简陋的行李交给农人捆到马驮子上。小竹朝我走来,我以为她要向我道别一声,因为它属于文革宠物,是分在富裕坝区的。

    “王山,你帮我的行李也拿来捆上!”她泪迹未干,发着狠说。

    “你们是坐傣族的马车光荣下乡,走的是金光大道,我们是上山,去的是地狱,方向截然不同,莫搞错了!”这台戏我可不愿配合。

    “没错,我就是要跟你们一起上山!”看来她是取破罐破摔的态度。

    “你有毛病吧?挣表现也不看看形势!”我还是希望她好自为之。

    “怎么?难道你真要记恨我一辈子?不愿接受我加入穷人行列?”

    “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我尽量保持冷淡,其实心里在开花!想去缅甸丛林中寻死的强烈冲动因为她的秋波而败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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