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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狂风,满城凄凉, 失去了太多年轻人的城市冷清萧索。
    知青专列启动、离去,站台上母亲挥泪的身影渐渐模糊....     老红卫兵们把臂膀上过时的袖标和胸前时髦的知青大红花往车窗外愤然抛落,一批批昆明知青以默默发泄方式告别了满目疮痍的滇池故乡,告别了被污秽的少年童贞,告别了不知牛年马月才能重逢的亲人。     早上离开家门的时候,左臂戴着耻辱的“犹太”标志、被批斗得遍体鳞伤的父亲连把儿子送到家门外的资格和权利都没有,他揪心扼腕地叹息说:“唉,天无宁日,地无净土,我们两代人都被这场荒诞不经、无聊透顶的文化革命革运动毁了,家国不幸呀!”     父亲参加过抗日战争、中共地下党的斗争、参与组织过著名的“两航起义”,是新中国航空事业的奠基石。可是,与贵为国家主席的开国元勋们一样,竟然都成了十恶不赦的“阶级敌人”, 被他们所解放的无产阶级新贵们所唾弃!在这场本末倒置的革命中,我这个名副其实的革命者后代居然也沦为没了人籍的“黑五类狗崽子”。     被打成了“历史反革命”的父亲也要被文革当局遣送回原籍农村,交当地贫下中农监督劳动,而这还不算,已花甲之年的奶奶和未成年的小弟弟也必须随父亲遣送,美其名曰:“疏散城市人口”。这种株连九族的古老封建专制手段、也即所谓最先进的、标榜着要解放全人类的“无产阶级专政”,就这样使我们乃至千千万万的家庭妻离子散、四分五裂。     父亲与最先被遣出家门的我惨然作别:“孩子,历史惊人的相似,当年我从云大附中投笔从戎,走上滇缅路远征抗日,那时候的口号是‘十万青年十万兵!’我们也曾被称为知识青年,想不到这个雅号20多年后又盛行于世,你的人生竟也从这条血路上开始,幸而今日的西域已无战争,望你好自为之!”     可是,父亲所庆幸的“已无战争”的这条荒途恰恰正在冒着狼烟!我今后扑朔迷离的人生正沿着20多年前抗日远征军父辈们走过的浴血之路,一步不拉地走进了硝烟弥漫的缅甸丛林,唯一不同的是我们这代人的口号:“支援世界革命,解放全人类!”     一个早就为穷愁潦倒者们准备好的红色陷阱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报国无门,自怨自艾的年轻一辈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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