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 京-老知青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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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木兰励新卒

    为什么要强迫我们的小弟小妹下乡?你们搞欺骗迫害。不改变安置政策,我们决不上车!”这下可摸了老虎屁股,工宣队长大吼:“好呀,你们这群‘炮匪’还没整够整透,胆敢破坏上山下乡运动,反对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公然对抗无产阶级专政,来人呀,捆起来,新账老账一起算!”

    老账指两派武斗时期的恩恩怨怨。幸亏我没烧杀掳掠过,也无弟妹同难。我小弟随父遣送,小妹还读着小学,没有为她们争生存的麻烦。而老憨、二猴、汤杰们就惨了,这一激动就被革命派们按跪在车头,脖上挂了黑牌,被游斗着下乡,他们的弟弟妹妹陪着哭哭啼啼,一路阴风惨惨。

    两千里滇缅公路千曲百回,百回千曲,盘山险径绵延不绝,庞大的知青车队口号震天,红尘蔽日,那真叫做浩浩荡荡!当年我父亲们的中国远征军沿这条救国救亡之路铿锵西去之壮观情景恐怕也逊色三分。     我们按学校班级集体插队,每30多人挤乘一张解放牌敞蓬卡车,插筷般硬站着,头顶风沙毒日颠来簸去,除两只眼睛尚可转动,余皆被灰土捂得严严实实,互不忍睹。我身边的小竹频频呕吐,吐的都是胆汁,我都跟着胃痉挛。连续五天爬高山下深谷过险川,马达轰鸣,耳朵失聪。

    “看嘎,大坝子!真象梦中天堂呀!”昏厥状态中突听有人惊呼。

    气温陡高,一幅旖旎的亚热带风光呈现在刚从文革油锅和武斗地狱中爬出的乱世英雄们眼前。 汽车渐入和平佳境,驶上了二战时期铺就的乌油油的柏油路,前途渺茫者群心情为之一振。

    “香蕉呢?菠萝呢?咋个影子都没有?”在我们想象中,“头顶香蕉,脚踩菠萝”的宣传应该定义为满山遍野俯拾即是,无论季节。

    “瞧那树!怎么长得怪哩古董的?”车边掠过一片前所未见的参天大树。几十棵长短粗细不一、盘根错节的树干共撑一片绿叶繁茂的树冠,俨如遮天蔽日的树林。后来在它下面享受到边疆窒闷生活中的一丝快意,才知道这是亚热带地区的树中王者,榕树,当地人皆称“大青树”。

    傣家的小竹楼掩映在一簇簇翠绿的竹林中,沿路奇花异草,果木成荫,小桥流水,一片诗意。满车人活跃起来。

    “瞧瞧嘎!这些傣族咯有钱?人人骑单车戴手表!哦哟哟,看这串小仆哨,水完掉,一个比一个水!莫不是到了‘西游记’里的女儿国?”

    第一映象完美之极!童男子们心花怒放,对未来生活满怀憧憬。

    “咦!咋个大白青天会兴男男女女抱着啃?快拿弹弓排!”

    破四旧成癖的红卫兵们不耐其俗,凡牛马猪鸡当我等面搞事情都必遭殃无疑,何况人乎?班上有名的老顽童马上掏出从小到大随身必备的暗器,朝公路边裹在毯子里的一对对“爱情鸟”瞄准,必欲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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